多元重组优化布局 中小银行减量提质改革提速
近日,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“开局起步‘十五五’”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,金融监管总局副局长丛林明确表示,“十五五”时期将“推动地方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、优化布局”。业内人士认为,这一表态为已经持续数年的中小银行改革按下了加速键。
减量路径多元推进
业内人士表示,本轮“减量”并非简单的机构关停,而是按照“一省一策”原则,通过多元路径推进的结构性重组。
省联社改革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条主线。目前,浙江、江苏、四川、山西等省份选择农商联合银行模式,河南、辽宁、内蒙古、吉林等地则采用省级统一法人农商银行模式。
在地市层面,统一法人改革节奏同样在加快。青海海北、黄南、海南三州辖内农商行近期发布公告称将于10月上旬召开临时股东会,审议组建州级统一法人农商行的议案;徐州农商行已于9月20日召开成立大会,该农商行由原徐州、新沂、丰县等6家农商行合并而来,预计10月正式开业。
在村镇银行层面,“村改支”“村改分”“村并村”成为主流模式。9月2日,河北金融监管局批复同意涿州中成村镇银行吸收合并定州、曲阳、望都、安国、高碑店5家中成村镇银行,形成“六合一”整合案例,6家村镇银行均由成都农商行发起设立,合并后5家被吸收机构将依法注销法人资格。
国有大行也在加速推进旗下村镇银行“清零”:工商银行重庆璧山工银村镇银行已于2025年通过“村改支”完成法人退出,农业银行旗下部分村镇银行也完成“村改支”,浦发银行则在今年9月实现浦发系28家村镇银行全部改制为分支机构。
广州思益得首席策略官陈彦颐认为,对于储户而言,存款保险制度提供50万元以内全额保障,机构整合后存款业务由承接银行正常办理,安全性反而会提升。
提质仍需深挖内功
业内人士认为,减量只是手段,提质才是目标,单纯的机构合并容易陷入“物理拼接”的误区。
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特聘导师柏文喜对记者表示,“减量”不是目的,“提质”才是。一是要把不良真实处置,而非把坏账从小机构平移到大农商;二是要重做治理,理顺省联社与基层行、主发起行与村镇行权责,防止“形似而神不至”;三是要保留县域供给,原网点普惠职能由吸收行承接,辅以线上、流动服务,避免“机构少了、农民更远”。
业内人士说,从已有改革样本看,合并重组带来的质量改善正在显现。以本轮改革中进度较快的四川省为例,2021年以来,四川以“省投市、市并县”的阶梯式布局推进改革,先由四川农商联合银行对市级农商银行注资强化资本纽带,再由市级农商银行吸收合并县级机构。2026年9月,随着泸县、叙永等最后4家县级农商行获批解散,四川率先实现“全域地市农商银行”目标。
改革成效体现在数据上。有关数据显示,四川整体不良率从3.48%压降至2.65%,较改革前下降0.83个百分点。同时,16家改革机构平均资本充足率达到13.01%,比改革前提高0.91个百分点。
“从实际成效看,减量过程中存量风险持续收敛,高风险机构数量与资产规模较峰值大幅压降,牢牢守住了不发生区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。”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高政扬对记者表示。
改革的深层次挑战同样不容忽视。柏文喜认为,隐忧有三:一是合并若只做物理叠加,人员、系统、信贷文化未融合,成本降不下来;二是部分县域把小法人改分支后,若考核转向总行利润,支农支小边际弱化;三是不良消化、老股东出清、员工安置若处理较急,会产生次生风险。
服务县域锚定本源
业内人士认为,尽管中小村镇银行正在出清,但政策目标始终指向服务能力的提升而非收缩。金融监管总局强调,对于地方中小金融机构,要“促进其减量提质、扎根当地开展特色化经营”。
高政扬表示,本轮地方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,主要通过兼并重组、主发起行吸收合并村镇银行、高风险机构有序市场退出等多元路径推进,并落实“一省一策”的差异化监管要求,以结构优化同步带动风险化解与服务升级。整合后的机构资本实力、风控能力与服务承载力显著提升,能够更集中资源下沉服务重心、创新普惠金融产品,更好适配乡村振兴与县域产业发展的融资需求。
从各农商行的实践行动来看,全国多地农商行主动下沉服务重心,把普惠金融服务送到田间地头。比如,江苏灌云农商银行聚焦地方水蛭养殖特色产业,开展走访调研,针对养殖户普遍关心的信贷产品、利率政策、还款方式等问题,业务人员现场讲解适配的涉农信贷产品;山东莱阳农商银行采取城区商圈集中宣讲+梨乡田间流动宣讲双线并行模式,分场景、分人群、分重点开展精准化金融知识普及活动;江西奉新农商银行聚焦县域特色农业产业发展,持续优化涉农信贷服务。
柏文喜表示,法人数量下行是金融供给侧纠偏,未来农村金融会从“多小散”走向“少数法人+密集网点+数字渠道”,但评判标准不看机构数,而看不良、资本、涉农小微投放和服务可达性。
《2025年中国农村金融发展报告》显示,2025年农村中小银行法人机构一年内净减少670家,降幅达18.6%;与此同时,涉农贷款余额达到53.57万亿元,同比增长6.5%,增速比各项贷款高出0.3个百分点。业内人士表示,数量的“减法”与服务的“加法”同时发生,意味着我国农村金融正式从规模驱动阶段迈入质量驱动阶段。
高政扬认为,从长远来看,随着改革持续深化,有望构建布局更合理、治理更健全、服务更精准、风险更可控的县域金融生态。
(来源:中国商界网)